墨城雜憶:三部.五章、遊城記

文:麥敬灝(三稿),記二零一一年(未刊稿)

至今依然不知,人類學(anthropology)乃社會科學(Social Science)之一門,抑或各為一門,因常見社會學者以人類學之研究法,作調查分析考證之用。

此學期亦有修讀人類學之入門,此科目名為「人類遺產及文化社會(Heritage and cultural environments)」。某節課,與同學往市中心,參加土著後代所辦之導遊團。在此城未為城市前,其貌何如?

眾人於企業公園(Enterprize Park)集合,公園之名來自企業號,此船於一八三五年八月在此位置登岸後,船中人在此建墨爾本鎮。企業公園本為伯文公園(Batman Park)之一部分,伯文本名約翰伯文(John Batman),十九世紀三十年代,此人曾與土著簽定買賣合約,購買今墨爾本市中心所在之地,故而有「墨爾本之父」之譽,但此「生父」有兩位,另一人容後再談。

墨爾本市雅拉河畔,本為紅樹林淺灘。市旁建港口後,此處即污水淤積,了無生機矣。雅拉河之名,來自土著語「雅娜雅娜(yarra-yarra)」,其意即瀑布。此河本有數處小瀑布,有人將河流內之瀑布炸毀,以使船能入河,瀑布上游本為淡水,今則已為鹹水,河流眾生之貌因而大改。導遊說,據其族長老所述,雅拉河下游瀑布所在處,位於今威廉街(William Street)天橋附近。

澳洲土著各族自有據地,導遊謂墨爾本市原為高寧(Kulin)人之據地,而歐洲人則誤以為土著乃遊牧民族,曾以軍火武器驅趕土著以佔地建屋。土著與歐洲人因而打仗多次,戰敗者遂往內陸覓地退居。今人看報紙雜誌,常見土著居於沙漠內,誤以為凡土著必居澳洲中部,但事實並非如此。

導遊領眾人至雅拉河南堤(Southbank),細說土著之自然觀與現代都市人之別。土著尚自然之道,謂人與自然同在,與自然為一體,亦知大地處處有生命,故若有三兩人同往某地,必一人隨一人沿前人腳印而行,非如現代都市人,先以水泥磚石壓平某大片土地,後於其上大搖大擺行走。器物衣鞋,皆取自天然,塑膠由石油煉成,石油則由動植物屍體化成,故塑膠品不止是塑膠品,亦為死屍。(註:化石燃料論,只為某國學者之推論,非必為事實。)

某石油公司於南岸建高樓,或因公司高層職員得知此岸本為紅樹淺灘,故特意在大廈外設小花園,種本土植物。導遊與朋友見之,心感驚喜,城市及市郊多數植物,皆由歐洲人從外帶入,非澳洲品種。二人走入花園,細賞各植物之花枝葉,大廈保安員卻將導遊與其朋友趕出花園。或許因此,導遊今帶我們至此大樓花園外,授各人做土著謝天地恩德之儀式。我與眾人一同蹲身,以手觸地,向大地說感謝語。

而今回想起來,土著謝天地之舉,甚有我國《禮記》郊祭之風。那日甚寒,天陰,細雨,風甚猛烈。

Melbourne_in_1862_from_Princes_Bridge 來源維基百科圖庫,PUBLIC DOMAIN

(圖:維基百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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