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城雜憶:二部.一章、搬遷記

(第二部:二零一一年寒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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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麥敬灝(三稿,二稿曾刊於毫末誌),記二零一一年

搬遷時日將至,赴宜家家具店買手拉車、帆布袋、紙箱。返寄住處,以紙箱盛載衣物,其餘物品,置於行李箱內。

將諸等重物,由桑伯里搬往金寶衛之東端,甚艱難。租小轎車要花一百元,太貴,故乘火車電車。搬運路線有二:其一、乘一一二號電車往市中心,轉乘七十五號電車至華衛嘉路站(Warrigal Road)。但電車老,上落車處若無月臺,則要爬四級樓梯,首次搬物,只搬眾行李箱中最輕者,至華衛嘉路站下車時,險些絆倒。路線二,則乘火車,於桑伯里站上車往市中心,在市中心轉車往金寶衛站,金寶衛站轉車往貝爾林站(Burwood),落車後步行約三十分鐘往新住處。取此路線搬物,一來回需時四小時,故每日只來回搬運兩次。

某日搬完行李後,天色漸黑,便乘電車由新住處回舊住處睡覺。夜晚火車站治安不佳,故乘七十五號電車往市中心轉一一二號電車,於市中心歌林斯街(Collin Street)電車站轉車時,獨自坐在月台邊長椅上,呆看一輛輛電車駛過。

潮濕冬夜,天街小雨,寒風冰冷陣陣。街燈昏黃,商店重門深鎖,只有快餐店便利店開門營業。馬路昏暗冷清,只有電車站如黑河中之小島,聚集十數乘客等車。站內最光亮之物,為電車班次顯示屏,一一二號電車,約於二十分鐘後到站。

有男子走進車站,逐一問乘客有無零錢,問我時,我卻只搖搖頭。後來方得知,歌林斯街盡頭處南十字車站(Southern Cross)為大量露宿者棲身之處,南十字車站為城郊火車交匯處,此站每日開放廿四小時,且有巨大天幕為站內眾人遮風擋雨,此男子或由南十字車站沿歌林斯街走來,問途人取零錢。

凝視濕潤鐵軌,只聞濛濛細雨淅瀝浙瀝,想起張學友〈藍雨〉歌詞:「我說冷雨求求停吧,別追憶泡影一個」。忽爾想起「養傷」一辭,年少以為傷口皆可療可癒,而今卻明白心靈之傷口難以癒合,或許傷口永遠也在痛。俗謂「觸景傷情」,只因心靈受傷。忽見對面行人路上,有賊搶途人錢包,到此途人反應過來欲追賊,已來不及矣。電車站上眾人雖目撃此事,但似乎與我同樣來不及反應過來,也看不到盜賊之外貌。或許盜賊早有預謀,特意等警察巡邏過後,才在其背後搶劫。因在此事發生前不夠五分鐘,有兩位警察,剛經過此街之路口。

此四日,搬行李之餘,亦清掃新住處,特意買潔而亮清潔劑(Cif)洗刷馬桶大半天。離開寄住家庭那日,屋主之神情與說話之語氣,又回復如我首日來時之樣,每說畢一句話,後就加一句「有無問題(all right?)」。屋主說我搬走之後,將有三位女學生來住,後於飯廳桌上靜靜讀報紙,等我離開房間。離開家門之際,屋主勸我要多出去玩,勿只顧讀書,我則微笑點頭,內心則頹然自問:「誰願陪我去玩呢?我找誰去玩呢?我有沒有錢去玩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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