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城雜憶:十一章、筆友信

文:麥敬灝(三稿,二稿曾刊於毫末誌),記二零一一年

近二十年,人與人之間的連結,有書信,有電話線,有電腦網絡。我在網絡上與數人接通文字管道,可以互通文字電郵或書信,但他們和我素未謀面。我們雖然可以無所不談。但是網絡上的閒談,永遠也是偶遇,若能僥倖於現實中,多連一條實線,一切味道也會改變。網絡虛線能連出虛友誼,但這或許是無緣人之間的友誼,最終是無緣。

湯小姐(化名)在臺灣長大,他的家人開跨國公司,所以他們在世界各大國也買了房子。湯小姐隨時可在各國定居,其親友有香港人有臺灣人,有美國澳洲華僑,說自己是何國人都可以。彼此曾經無所不談,在網絡上閒談至通宵達旦,還用手機傳送訊息。我自小性格孤僻,在學校只認識同學與老師,在工作場合只認識同事,親戚只是親戚,皆非同道中人。做人二十多年來,認識不到半個投契朋友。

湯小姐的孤獨,卻由先天病而起,故此,彼此首次談天,就是說杏林子的著作。湯小姐常往香港,以前本應有緣見面,卻一直無見過彼此。自從她做過手術治好病,自從她有了男朋友以後,彼此之間的網絡虛線,就漸漸變得稀薄,只是偶爾用書信閒談。湯小姐在墨爾本也有住處,但她卻不一定居住在此。既然以前在香港無緣踫面,在這裏也只會緣慳一面。書信,只如半燭殘蠟,燭火正慢慢燃燒最後一點餘蠟,燭光熄滅之後,我們之間的虛線就會斷滅。

收到來信,介紹往市中心某某餐廳吃馬拉菜,墨爾本餐館很貴,上次出外忘了帶午餐,只好往超級市場買罐頭魚與白麵包吃。我也不想獨自上餐館,花二十五元吃一頓奢華晚餐。將來搬出寄宿家庭獨自住之後,若要食馬拉菜,只會自己煮。後來又有來信中介紹我往翰琴山(Mount Hotham)滑雪,讀信後,只懂苦笑,因滑雪之技不能一蹴而就,要花很多錢很多時間鍛鍊,我怎能花精力在此玩意身上?還是大學文憑證書對我最有用,書卷氣與學歷證書,就是「護盾」。後來又來信說,聖基達海灘(Saint Kilda)有雷娜遊樂園(Luna Park),樂園裏有過山車玩。但我不想花錢去遊樂園玩,但海灘應不錯。此月功課很忙,一天到晚只顧搜索論文讀文獻寫論文功課,而且湯小姐提議之遊玩地,皆是她男朋友帶她去過後,才介紹我去。想到這裏,只覺無味。

 

一天下課之後,坐火車回家。火車剛駛離市區,開往祖利望站(Jolimont)站之際,車廂前方一位中年亞洲男人,突然向對面一位本地男子說:「No smoke No smoke(此非正常英語,大概其意思,是叫這位本地白人不要吸煙)。」這位本地白人坐在輪椅上,怒視此亞洲人,此洲人重複道「No smoke No smoke」,白人男子瞪著他,呢喃數句,接著高聲罵他道:「我沒有吸煙!閉上你的臭嘴!(Shut your fuck up!)」兩位壯碩職員馬上走過來,繃著臉,低聲向他說話。此際,這位亞洲人卻做出荒唐事,他站起來,用普通話向乘客高呼:「有沒有人會說華語,求救!」明明兩位職員就是上來救他,他為何要高呼求救呢?莫非他是難民?我想不通。

這次火車旅程特別多事,須臾,有人上前,指罵兩位火車職員。這位本地人高聲罵道,某某人只是小孩子,為何他們這些職員竟然說「我們管不到這些事情」?罵話中有很多字詞我聽不明白,大概全是粗話。

來往寄宿家庭和學校,我只有火車或電車可搭,在墨爾本市郊區,火車站的治安一向比較差,西部市郊區火車站更甚。屋主說,富士貴(Footscary)的治安差,很多新移民住在那裏,但找不到工作,容易生事,所以她從來不會去那裏。

此月有兩宗小新聞與火車有關。在聖亞班斯站(St. Albans),一位本地男子勸數位年輕人勿說髒話,這幾位年輕人卻將他打重傷,結果,救護車送男子進醫院留醫。一列火車在沙晶咸(Sandringham)調頭時,煞車不及(一說煞車系統失靈),火車撞進路軌盡頭銀行紅磚牆角。

四月將來,很多功課也要在復活節假期前交。來到澳洲遊學,寫英文不能如香港人般馬虎。澳洲知識分子寫英式英語,故我也要花心思分清楚何謂英式何謂美式。例如英式英語用「-ise」尾巴,美式英語用「-ize」。有些時候,英式美式用字不一樣,所以,若然這些基本功做不好,文章觀點再好,也有缺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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